抓住特区良机 升级湖湘文化
湖湘文化一直是湘人的一个骄傲。她有着自己稳定的文化特质,也有自己的时空范围。从空间上说,它是指湖南省区域范围内的地域文化;从时间上说,它是两宋以后建构起来并延续到近现代的一种区域文化形态。
近代以降,得益于湖南军事、政治、文化领袖型大师级人才群成建制不间断的井喷,“湖湘文化”为世人所瞩目所认同津津乐道,但关于“湖湘文化”的认识仍有很多误区。要想实现先进文化的推动效益最大化,需要厘清一些本质上的认识:
金 : “湖湘文化”既是“流”,更是“源”
一般认为,湖湘 文化 作为一种地域 文化 ,是中国传统 文化 的一个分支。从中国传统 文化 的整体和行政区划的惯性思维来看,这当然是对的。但从 文化 发展的不同逻辑起点而言, 远古湖湘 文化 又是中国传统 文化 的一个重要源头。
此说肯定会马上遭遇湖南以外人士的炮轰,但我还是提请注意以下事实:
其一:物质文明的发展历程看出湖湘文化具备源头特性。
文明的创造是必须以延续人类生命的食物供给为前提的。上古时候,人们靠打猎、捕鱼、采摘野果为生,常常挨饿、遇险,培育粮食作物,保障生命传承,成为保全生命延续族群的关键。历史传说中,炎帝神农氏开创了华夏的农业,而他的与农业文明相关的主要发明创造都在湖南完成:天降嘉禾,神农教耕,后来人们把炎帝寻到稻禾的地方取名为“嘉禾”即今郴州市嘉禾县(笔者祖籍嘉禾,知道县城所在地城关镇古名为“禾仓堡”,即“国家粮食仓库”)。为减轻耕作劳苦,提高产量,炎帝又创造了木制耒耜,教民耕种;后来人们把炎帝制耒耜的地方的一条河取名为“耒水”,今 湖南 耒阳即因处于耒水之南而得名。为了不误农时,炎帝还教民以气象知识,相传赤松子就是炎帝的雨师, 湖南 不少地方都留下了与赤松子有关的地名,如浏阳有“赤松山”,华容有“赤松子亭”等。
事实证明传说不是瞎说:从已有的考古材料看, 湖南 道县(距嘉禾几十公里)玉蟾岩遗址,出土了12000年前的迄今为止所发现的人类最早的栽培稻;在 湖南 澧县彭头山遗址,出土了9000-8000年前的稻作 文化 遗存,相继崛起的还有邹家山、金鸡湾、坟山堡等好几十处稻作 文化 遗存,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彭头山 文化 群,中国古代社会的粮食作物主要有两种:南方的水稻和北方的粟。在时间上,水稻的诞生比粟要早。中国目前发现的最早年代的栽培粟,出土于河北武安磁山遗址,距今8000年左右;这些都说明 湖南 应为中华农耕文明起源的最早地区。
其二:精神文明的发展历程看出湖湘文化具备母本特质。
文化发展的结晶是人文,“中华人文始祖”炎、舜二帝的人文思想在湖湘 文化 中具有最深厚的历史积淀。
关爱百姓,体察民情,重视民生,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基石之一至今仍然发挥积极的主导作用,推动民主进程、建构民生政府、建设和谐社会实现共同富裕,今天的主旋律,追本溯源,就得找到中国传统 文化 的“民本”思想。
民本思想在先秦儒家学说中表述颇多,如孔子的“百姓足,君孰与不足,百姓不足,君孰与足”;孟子的“民为贵君为轻”等等,但中国人文始祖中的炎、舜二帝才是民本思想的首倡者和最早身体力行者。
炎、舜二帝与 湖南 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。按照传统说法,炎、舜二帝南巡,都崩葬在 湖南 。炎、舜二帝在湖湘大地留下了众多体恤民艰的行踪、遗迹和传说故事,他们流传于世的民本思想与当时的湖湘民生息息相关,这是我们重新认识湖湘 文化 地位的重要依据。
“嘉禾”教耕、耒水制耜,“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”,炎帝没有这样说,却是这样做的:为了寻找良药给人民治病,他遍尝百草,在 湖南 境内日遇七十毒,终因尝断肠草而崩葬于炎陵县。
舜为中华“道德”奠基人。《山海经·海内经》载,舜帝为视察水旱灾害而南巡,溯湘江,过长沙,跋涉苍梧,引水灌田,因积劳成疾而崩,“葬于长沙零陵界中”。《史记》载“舜帝南巡,崩于苍梧之野,葬于江南九嶷(今永州宁远)”——帝王居然没有死于宫殿中,一个“野”字,奠定了这位中国罕见的“牺牲在工作岗位上的烈士帝王”的亲民爱民身体力行的高贵品质。
舜帝时刻把人民的疾苦萦系于怀。他在九嶷山体察民情时,想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终日劳累但仍苦不堪言的黎民,慨然作《南风》歌曰:“南风之熏兮,可以解吾民之愠兮;南风之时兮,可以阜吾民之财兮。”据说舜帝弹唱《南风歌》的地方,就在今 湖南 蓝山与广东连州交界之处,名叫南风坳。
舜帝主张宽厚待民轻诛杀,即使对待不服王化滋扰南国的“三苗”,也主张“修政偃兵,执干戚而舞之”。传说舜南巡到湘乡的一个山冲,苗民手执弓矛将舜帝一干人团团围住,形势危急。这时舜帝命人奏起了韶乐,一时百鸟合鸣,凤凰来仪。苗人被妙不可言的韶乐所感化,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伴着音乐节奏情不自尽地跳起舞来。于是,一场干戈化为玉帛。相传这个舜帝演奏韶乐的地方就是 “韶山”。
然而对于官吏,舜帝却要求非常严格:规定诸候对自已的臣仆每月考核一次,州牧对自已的下属每季度考核一次,天子对帝国四岳、十二大行政区的州牧、大诸候以及所有高级官员每三年考核一次,然后根据考核情况,贤能有功者给予升赏;庸碌不肖,为政有恶绩者,断然予以罢免。
炎、舜二帝南巡时积淀在湖湘历史 文化 中的深厚的民本思想,是湖湘 文化 的又一独特魅力。
其三:湖湘远古稻作文化培育出中华民族精神象征物凤凰。
凤凰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神鸟,后来与“龙”一起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。近年在 湖南 洪江市高庙 文化 遗址出土的一个白色陶罐上,戳印有我国最古老的凤凰图案,距今有7800年的历史。这一发现为揭开凤凰“诞生”于湖湘提供了异常珍贵的实物资料。
在 湖南 发现中国最古老的凤凰图案并非偶然, 湖南 是我国稻作 文化 的故乡,而凤凰原本就是稻作 文化 的产物。长沙大塘遗址出土的7000年前的凤凰图案,其凤鸟口中即衔着禾苗。
原始时代,中国南方稻作民族以“鸟”为图腾。至今 湖南 少数民族地区的风雨桥上,还雕塑着鸟,这是鸟图腾崇拜的 文化 遗存。
这种被原始人类视为图腾的鸟古称“丹雀”、“阳鸟”、“鸾鸟”。《拾遗记》说:“(炎帝)时有丹雀衔九穗禾,其坠地者,帝乃拾之,以植于田,食者老而不死” 。“丹雀”就是凤凰神鸟的原型。
由于凤凰 文化 深深植根于稻作 文化 之中,“和”也就成了凤凰形象的基本特性,《山海经》云:“是鸟也,饮食自然,自歌自舞,见者天下安宁。”所以,凤凰在民间自古就代表着和美、和谐与吉祥。
“凤凰”是和谐观念的产物。一方面,它是一个“二合一”的对立统一体,雄为凤、雌为凰,表示阴阳调和、合和祥瑞;另一方面,它又是一个多元和合体,是在鸟图腾的基础上,融合原始时代多个不同氏族所崇拜的自然物的特征,集大成之美而成的。如《说文》就这样描绘凤凰形象的多元和合特征:“凤之象也,鸿前麟后,鹳颡鸳腮,龙文龟背,燕颔鸡啄,五色备举。”
在中国 文化 中,凤凰形象不仅表示自然物之“和”,也表示人类社会之“和”。凤凰“五色”后来就被看成是维系古代社会和谐安定的“德、义、礼、仁、信”五条伦理的象征。《山海经》说:“(凤凰)首文曰德,翼文曰义,背文曰礼,膺文曰仁,腹文曰信”;“有鸾鸟自歌,凤鸟自舞。凤鸟首文曰德,翼文曰顺,膺文曰仁,背文曰义,见则天下和。”
在古代,凤凰还用来指有德之人。主张“和为贵”的大圣人孔子,便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被尊称为“凤”的人。